“轰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庞大的飞舟像一头垂死的巨兽,硬生生砸在了大比会场外围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。
漫天的黄沙被气浪掀起,遮蔽了视线。
沉重的玄铁底盘在剧烈的物理摩擦中彻底解体,几道粗大的阵法回路因为超载而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。
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散开。
这艘勉强修补起来的边境破船,终于在这片高维的土地上走到了寿命的尽头。
风,慢慢吹散了沙尘。
荒野四周,原本死寂的残垣断壁后,亮起了一双双极其浑浊的眼睛。
那是一些浑身散发着酸臭味与血腥味的底层散修。
他们像闻到了腐肉的饿狼,佝偻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
大比外围,没有高阁里的规矩,只有最赤裸的倾轧。
一艘坠毁的飞舟,无论是用来拆解卖玄铁,还是洗劫里面可能重伤的倒霉蛋,都是一笔不小的横财。
脚步声在沙地上沙沙作响。
越围越近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飞舟那严重变形的舱门,被一只脚从里面毫不客气地踹开。
厚重的铁板飞出几丈远,重重砸在沙丘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林昭从废墟里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一尘不染,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停在舱门边缘,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四周那些像野狗一样逼近的人群。
眼神里,没有对失去座驾的心痛。
也没有坠机生还的庆幸。
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刻入骨髓的鄙夷。
“破铜烂铁。”
林昭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他抬起脚,直接踩着飞舟最值钱的那块主控阵盘残骸,极其嫌弃地走了下来。
那种视数万灵石造价的飞舟如敝履的姿态。
那种连看都不屑于多看周围环境一眼的狂妄。
瞬间让几个准备冲上前的散修停住了脚步。
但总有几只不知死活的狼,试图去试探这块肥肉的深浅。
几个明显受人教唆的散修互相对视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抹贪婪。
他们故意搓着手,手里暗暗扣着淬了毒的铁片,借着检查飞舟残骸的由头,一步步往林昭的方向靠。
“这位公子,这铁皮疙瘩看着还值点钱,既然您不要了……”
最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咧着一嘴黄牙,话还没说完,脚下猛地发力,直接朝着林昭的腰间撞了过去。
林昭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林苍澜从林昭身后半步的位置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那双刚毅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有纯粹到了实质的杀意。
没有拔刀。
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。
林苍澜只是一步踏出,冷哼了一声。
“滚。”
一丝被极其克制地外放出来的灵力,顺着他的脚尖席卷而出。
但这股灵力中夹杂的,是刚刚强行模拟过伪元婴气场后,残留下来的那一点极其暴虐的法则余波。
“砰!砰!砰!”
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散修,甚至没感觉到任何肉体接触,胸口就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。
伴随着极其清脆的骨裂声,几人同时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他们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十几丈,重重地砸在沙地里。
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死寂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,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夹着冰渣的冷水。
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恐惧。
他们甚至不敢去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。
硬生生在这拥挤的荒野里,给林家让出了一片极其宽敞的空地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,这种极其霸道的杀伐,比任何家族的身份令牌都好使。
极远处的阴暗角落里。
散修魁首云孤鸿裹在灰色的斗篷下,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退缩。
相反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。
太嚣张了。
嚣张得有点不合常理。
云孤鸿在这个外围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见过那些真正的大族子弟。
那些人虽然傲,但绝不会像这样,一落地就毫无顾忌地把底牌和脾气全写在脸上。
除非,他们外强中干。
“去。”
云孤鸿干裂的嘴唇微动,向身旁几个眼露凶光的亡命徒传音。
“聚宝通汇阁。验资点。去探探他们的底。若是他们动了手,死了的我给你们家属三千中品灵石。”
重赏之下,几名亡命徒舔了舔嘴唇,迅速隐入人群。
半日后。
大比外围最核心的集镇。
这里充斥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,也充斥着更加直白的金钱与地位的倾轧。
林昭带着族人,停在了集镇中央一座极其奢华的阁楼前。
聚宝通汇阁。
这里是大比唯一的验资与资格发放点。
“前面排队的!懂不懂规矩!”
几名衣衫褴褛、身上却散发着凶悍灵力波动的无赖散修,故意大声喧哗着,死死堵住了阁楼的入口。
他们看准了林昭一行人,毫不客气地硬挤了过来。
其中一人甚至故意佝偻着背,肩膀直直地往林苍澜的身上撞。
极其低劣、却又极其有效的挑衅。
只要林家在这里动用了那种霸道的武力,接下来的高压验资阵法,就会立刻判定他们的灵力纯度,将他们那干涸的底牌彻底曝光。
李芷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只需半息,她就能让这些散修的脑袋滚落到台阶下。
但林昭伸出手,极其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不用剑。”
林昭连看都没看那些叫嚣的散修。
阁楼那扇镶嵌着中品灵石的大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。
聚宝通汇阁执事,风灵婉。
她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紫锦丝裙,脸上挂着那种常年混迹商会、无懈可击的圆滑笑容,莲步轻移,走了出来。
“诸位客官,和气生财。大比外围,切莫动了肝火。”
风灵婉声音娇媚,目光却极其精准地在林昭身上扫了一圈。
她假意出面调解,实则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,极其隐秘地捏了一个阵诀。
阁楼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几道极其复杂、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阵法纹路,悄然亮起。
大比最高压的验资阵法。
不仅检测灵石数量,更检测灵气的纯度与法则的厚度。普通散修只要踏入阵法一步,就会被那股高阶灵压反噬得骨断筋折。
风灵婉退到阵法后方,笑意盈盈。
她默许了那几个散修继续在阵法边缘叫嚣、推搡。
这是赤裸裸的试探。
若是林家选择强行破阵,那是莽夫。若是忍气吞声,那是虚有其表。
林昭的视线,终于越过那些散修,落在了风灵婉的脸上。
他眼里的那种鄙夷,比刚才看待废弃飞舟时更甚。
“林家办牌,从来不排队。”
林昭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感。
他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的手指,极其随意地在腰间的古玉上抹过。
系统那已经干涸到极点的残存底蕴,在这个瞬间,被他毫不犹豫地全数转化为纯粹的物质。
不需要灵力流转。
不需要法术轰炸。
刺目的、极其浓郁的灵力之光。
一道由极品灵石组成的璀璨洪流,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林昭袖中喷涌而出。
不是几枚,不是几十枚。
而是像一道真正的瀑布,带着令人窒息的物理质量,粗暴、蛮横、不讲任何道理地砸向了前方的验资阵眼。
“轰!”
这种海量的高维财富,在瞬间形成了纯粹的碾压。
极品灵石相互撞击的清脆声,在这个瞬间,变成了死神的催命符。
那所谓的最高压验资阵法,甚至没来得及运转哪怕一息。
阵眼处的几块作为阵基的上品灵石,因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质量与更高维度的灵气冲刷,直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爆成了粉末。
阵法,被钱生生砸爆了。
狂暴的灵石洪流去势不减。
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散修,甚至没反应过来,就被这几百斤重的极品灵石劈头盖脸地砸中。
伴随着几声惨叫,他们直接被砸得头破血流,当场晕死在青石板上。
大门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灵婉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,此刻一片惨白。
她脸上的圆滑笑容彻底僵硬。
双腿一软,竟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。
“叮,叮……”
几枚散落的极品灵石,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,极其随意地滚落到了风灵婉的脚边。
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光芒。
“阵法太差,承受不起林家的零花钱。”
林昭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被砸晕的散修。
他微微低下头,看着瘫倒在地的风灵婉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你们,得赔。”
